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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会成为下一个姜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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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,演而优则导的演员不少,例如苏有朋、徐铮、赵薇。但是能够凭导演处女作就技惊四座、在重要电影节登堂入室、并且达到一定深度的却不多。在这方面,陈建斌和他的偶像姜文有着很大的相似性。

同样是中戏表演系毕业,同样不仅仅满足于表演本身,陈建斌在去年的金马奖凭借《一个勺子》摘得最佳新晋导演、最佳男主角,同时又凭借《军中乐园》获得最佳男配角,其光芒,似乎超过了2000年凭借《鬼子来了》在戛纳摘得评委会大奖的姜文。

陈和姜的演而优则导,不是出于商业,或是交一份毕业论文,而是出于自己的想法太多,只做演员已经不足以表达,用一句话说,就是:迟早要在自己的电影中当家做主。

据说陈凯歌在拍霸王别姬的时候,曾考虑过姜文来演段小楼,但由于其想法太多、不好驾驭而作罢。陈建斌早年间曾活跃在孟京辉的话剧舞台,对于什么才是好的话剧,他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两人的相似还体现在他们热衷于对中国问题的反应,前者诸如《让子弹飞》,后者就是这部《一个勺子》了。

回到《一个勺子》。这是一部看似荒诞,实则深刻,外表俏皮,内核彪悍的作品。从手法上看,层层深入,布局巧妙,运用真实不修饰的声光色,十分有代入感,许多大街上的镜头,你会以为是张艺谋的《秋菊打官司》,或者贾樟柯的某部作品。

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。电影里的拉条子,到最后也没想明白“为啥那么多人都抢着要一个傻子”。他到处去找人问这个问题,电影里的小卖部老板给他的回应发人深省:“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,这就是我比你明白的地方”。是的,对于社会的规则,真正“聪明”的人并不致力于想明白它,而是在不懂的情况下就运用它,从而取利,注意,取利才是最关键的。

电影里的拉条子就是一个只想“明白”,不想“取利”的人。他救了一个傻子却遭人勒索。他想知道一个傻子为啥会有人冒领,往深了想,他其实是想知道好人为啥会没有好报,就像那些在马路边扶起老人却被勒索的人一样。而在自己的利益上,他却一点不懂得维护,大头哥给他钱他不要,骗子来了,他却把钱主动送上。

如果电影仅仅如此而已,似乎只能算得上是春晚小品一级的干部。在影片后半段,拉条子的老婆金枝子痛诉“日子过不下去了”,她不能忍受骗子三天两头的打扰,她把拉条子赶出家门,而她忘了,她当年也是被拉条子捡回家的。金枝子是无辜的,命运跟她开了玩笑,命运让一个人“犯傻”给了她不错的生活,不久后又让这个再次“犯傻”而把仅存的安全感全部没收。

除了拉条子意外,无数个“聪明人”组成了那个社会。“聪明人”从不思考那么愚蠢的问题,但他们的脑子却比拉条子转的快,他们在忙着“算计”。大头哥凭借蒙骗的本事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;村长不相信拉条子,认为他是人贩子,却埋怨他不给自己分一杯羹;杨警官思路清晰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这些“聪明人”比拉条子获得了更多的体面,却也忙碌着、麻木着、空洞着。

笔者认为,做一个像拉条子这样结局潦倒的傻子固然悲哀,可是做“聪明人”的悲哀之处在于,和他们玩儿的,并不都是傻子。周瑜是江东第一聪明人,曾发出“既生瑜何生亮”的感叹,司马懿也足够聪明,却被诸葛亮的空城吓跑。最聪明者莫过于诸葛亮,他算准了人,却没算准天,在他就要一把火烧死司马懿的时候,一场大雨浇灭了他的鞠躬尽瘁。

影片最后,拉条子穿上傻子的衣服,戴上傻子的帽子,孩子们把他当傻子欺负他,他成了真正的傻子。其实观众们一早就知道,电影的名字《一个勺子》(新疆那边把傻子叫“勺子”),说的并不是那个智力上有问题的傻子,而是陈建斌饰演的拉条子这个善良的傻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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